潘家云:也谈才子的弃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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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家云:也谈才子的弃世

时间:2016-05-03 15:06:23  来源:共识网  作者:潘家云

  江绪林博士刚刚弃世不久,又传来林嘉文同学弃世的消息,颇有富士康九连跳的暗示效应,我暗地希望他人能读到此文,终止自己弃世的想法。我本来为素不相识的江绪林博士写了一点悼念的文字,写得不好,就没有发布,怕别人见了笑话。但林嘉文同学遗书中的某些句子,触发了我的想法,他说“对死亡深思熟虑”,应该说他尽力了,但还没有真正穷尽人类对死亡的“深思熟虑”,比如佛学就是生死学,这个要学透了可能可以叫“深思熟虑”。

  如果死亡真的能了结一切苦难,那真是太好了,就怕“死了死了,未必真了”,等了死了,灵魂发现事情不仅没有解决,反而事态恶化,那就大事不好,白死了,追悔莫及也来不及了。佛经《佛说大佛大僧经》里有修道人大僧被哥哥谋害,他请求杀手让他留命一年,希望他证道之后再来取命。留着这条身命,“身为道器”,要为证悟真道而服务的,不要死得不明不白。

  于是就继续接着写了很多,也许有悖于逝者的期望,但无害于死者,却也许有利于生者。于是借着这股物伤其类的悲伤之气和“我有话说”的习气,继续下去。

  “死者为大”,中华文明的传统对逝者的尊重,不适宜说不利于逝者的话。然而生者,表面不说,其实心里也在窃窃私语。逝者的在天之灵若看见这长舌妇般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,反而觉得难过。倒不如把话真诚地说在明处,即使不得当,也会因为真诚而得到原谅。

  佛学说人是这样一个个体:“独生独死,独来独往,自生自熟,自沉自没”,人必须肩负自己一切业力的责任: “父子至亲,歧路各别,纵然相逢,无肯代受”。人是多么孤独无依的个体,最后一切都要靠自我调节,即使去找亲朋好友倾诉,也是自我调节的一部分,也是自我做出的有意识的努力。所以,在人生的诸多艰难困苦中,我们不能忘记自我调剂,不要指望他人和社会完美无缺,尽管美好的社会人的痛苦压抑会大幅度地减少,但人,总是有人的问题的,总是需要调节的。

  两位的弃世给我很大的警醒,暂时还不是政治多么灰暗,历史多么沉重,而是个人调节的重要性。

  1,家庭要和谐,无论真真假假。他们都生长在爱意不浓、欢笑不多、幸福感较低的家庭,从此养成了低沉的性格,性格中的幸福基点(bench line of happiness 详见哈佛幸福课)已经被打造得苛刻了,不容易感到快乐,需要极好的事物才会感到欢乐,不像很多普通人,只要极少平平常常的东西,亦可感到快乐。中国这种家庭太普遍,没有幽默感,没有欢笑,爱意转化成强迫,就不多说了。请参见武志红《为何家会伤人》。总之,我们还要从我做起,假装欢乐一点,为了孩子吧,多点超越感和幽默感,为了下一代吧。

  2,如果投胎不慎,投身到了这种家庭,这种时空,后天的快乐大约就会减少很多。但个人还是有作为的空间的,不然,人的自由意志便是一句空话。此处不多讲,自由意志是个很大的哲学命题,别人已经讲得够多。

  3,要适度地享受人间烟火,既然生而为人了,就要把自己当人看,当人一样爱护着。我的第一感觉是,他们太久没有快乐过了,已经在心理透不过气来了。如果他曾经感到过轻松,一阵宽慰,几个笑话的快乐,缓解一下心头无边的黑暗,是不至于崩溃的。

  4,要换环境。要走到一个异质的空间,去看看不同形式的生命和美感。人是敌不过环境的,如果这个环境不适合你,请你不要再坚持,换个环境,立刻就会换个心境。环境的形成是一种复杂的生态系统长久积累的缘故,个人无法改变它,就请离开它。至少要换个地理空间:在杭州植物园爬山时偶尔看到千树梅花,夭夭灼灼,立刻觉得生命真美好。在九龙湖后山爬山时,误入农夫的茶园,掀开茶树抬头一看,突然看到藏在茶园隐蔽处的几十株白玉兰,鲜白皎洁,一尘不染,温润若玉,心情禁不住鱼